好人好事專集
 
     
  一生的修行  
  胡焯芳(60 歲)
經筋療法中醫
 
     
 

幫助別人,並不簡單是一兩句宣傳口號,而是一生的修行。被訪者胡焯芳,在香港經濟轉營的時代中,由製衣專業轉做護理員工作,在因緣際會接觸到中醫推拿專業,並將她畢生所學貢獻社會。她篤信佛教,但認為幫人不受宗教限制。好人做好事,從來都是理所當然,存在於日常生活之中。

胡焯芳的故事,要從 20 年前說起。當時她在製衣廠當管理員,製衣業式微,胡焯芳亦失掉多年的穩定工作,轉而到南朗醫院擔任護理員。


南朗醫院是善終服務醫院,胡焯芳說:「被送到南朗醫院的病人,每一個都非常絕望,因為一旦住進去,都沒有出院的機會。」試過有病人一住十幾年:「那病人因病令到雙目失明,根本無能力照顧自己,最後還是在醫院離開人世。」在南朗醫院工作,看盡人間生離死別:「住到醫院的,多數是癌症末期,無法醫治。那些病人得閒無事,會找我吐幾句苦水,談談他們一生人的經歷。有些人會回想是因為食物而發病,而我發現當中更多是離婚女性,因情緒、壓力、鬱鬱不歡,最後熬出病來。」


她在公餘時間學習推拿、穴位按摩,有時聽到病人喊痛、呻吟,吃止痛藥、打止痛針也幫不上忙,她都不忍心,有時會幫病人按摩:「平時會有中醫定時幫病人按摩,但他們有時痛楚難當,痛到睡不著,我就偷偷幫他們按按,讓他們可以舒服一點。」她通常會幫病人做腳底的穴位按摩,以反射治療方法,令到病人減低痛楚;她記得有個病人患腦瘤,痛到徹夜難眠,她於是幫她按耳朵,按了好一會,後來終於能夠安然入睡。


在南朗醫院的護理員工作,與其他醫院工作性質、薪金待遇,表面上沒有分別,但每天望到一個又一個熟悉臉孔撒手人寰,她也感慨:「南朗醫院是病人的最終站,但能夠『治未病』,才算真正醫人。」公餘時間,何焯芳去學中醫,得到經筋療法、顱脊治療師的專業資格。


到 2000 年前後,她辭掉護理員的工作。2003 年,南朗醫院成了歷史任務,停辦了善終服務。辭工從醫十年,總結下來,胡焯芳覺得自己賺的錢明顯是少了,但感到生活更加快樂和充實。正式成為表列中醫*。她於早上義診,中午執業行醫,晚上到社區的社議員辦事處、佛學講堂,義務教授醫學推拿。


她雖然不收分毫義診,但也有要求:「如有人需要推拿按摩,我會先幫助出家人、修女,總之是一些修行、行善的人,因為他們最需要擁有力量去幫助他人。」胡焯芳誠心信佛,小時候一家人住在澳門,受過天主教教會的恩惠,雖然最終她沒有成為天主教徒,她覺得宗教都是導人向善,她都樂意甚至希望主動幫助。


她也慨嘆出家人特別容易得病:「約五、六年前,我認識了三個出家人,第一個是 70 多歲的男人,另一個是 50 多歲的女人,另一個只有二十多歲,也是女性,在我認識他們之後,竟然知道他們先後中風了。」後來她發現出家人剃頭後,容易吹風受冷,加上通常居住山中清冷的地方,特別容易患病。那一年的經歷,令她心裡非常震憾,決心用她的專業投入義診工作。


一個人的力量有限,除了義診,胡焯芳會傾囊相受她的專業技能,讓更多人能夠受惠。每星期三天,她到九龍窩打老道佛香講堂、北角愍生講堂教授推拿,有時到老人中心,教老人家為自己按摩,消除骨痛疲勞。「我做的按摩經過骨傷學會認可,專業叫做經筋療法、顱脊治療,平時光顧這些服務收費不菲,我卻不收費教人(佛堂會收學員數百元十堂的學費),怕被人家發現,把課程叫做『抒壓按摩』,雖然名字不同,手法都是正宗,有根有據的。」


三年前她搬到東涌居逸樓,當中經過也令她經歷了一份微妙的感覺:「我一直也是自己租地方住,心裡很想住進東涌屋邨,因為大嶼山附近好多寺廟,如果我可以住進來,山上的出家人來找我醫病,就很方便。」她每天誠心唸佛祈求,但亦知道這事情有一定難度:「人家七十多歲的老人家,排隊等了好幾年都不能住進來,我又憑甚麼有機會呢?」胡焯芳卵巢內有一個腫瘤,由於是良性,她一直不以為意,也決定不用動手術去切除。誰知在一次健康檢查的時候,醫生懷疑腫瘤是惡性:「醫生建議我把整個卵巢切除,於是我又向當局申報了自己病情,很快就住進現時的居所。」到分派單位後,看到檢查報告,才發現腫瘤是良性,算是虛驚一場,卻讓她心裡想遷居至東涌的願望成真。


住下來不久,她想在自己居住的地方教授抒壓按摩課程,但苦無渠道:「我很想幫人,但沒有方法,猶豫了很久,後來我就梗就頭皮走去區議員辦事處,叫人讓我教班。」她現在到鄧家彪議員辦事處教班,但效果不及佛堂上課的好:「因為多種原因,課程不能收費,這令到大家很容易參加課程,也很容易放棄。」她認為課程不收費是學員不多的原因。其實胡焯芳對學員也有一定要求,有些學員一心想學一技傍身,有些想學來幫家人按摩,但是她覺得這樣做不夠:「既然免費學到這項技能,也應該回饋社會。」她在周末會組織學員為區內街坊和老人家義務按摩,有些學員只想學些手法自用,就受不住她的壓力,學了幾個月就放棄。


「我就是抱著這樣的宗旨做人,如果不認同的話,就不要跟我學了!」一腔熱誠的胡焯芳說。雖然不是每個人也心存大愛,但她有成功也打動了幾個學員,每到周末有空間的時候,一行四、五個人,在東涌做一些義診活動,幫助別人之餘,也令社區充滿關愛的和諧氣氛。


她覺得國內的人更需要幫助,未來的日子,她想到國內行醫。多年來她去過潮州定光寺、江西金山寺等地方,她希望有機會到當地提供義診服務、教授課程,讓國內的人也學到紓壓治療的手法:「最好留在香港三個月,有一個月留在國內,讓更多人可以得到幫助。」


對於大部分人來說,勤奮工作、照顧家人、養育兒女,就是最具意義的畢生任務。胡焯芳年輕時沒有結婚,無兒無女,孓然一身,可以全身投入義工、義診服務。對她來說,除了天天茹素,頌經念佛之外,公餘用自己的專業去幫人,也是一種修行。「我不想閒下來侍在家裡,現在 60 歲了,我想起碼這十年內,我的身體還不差,可以為別人做點事。」


* 表列中醫是政府承認的中醫資格,未有經過考試查轄,故未能列入註冊中醫之列。